“金角银边草肚皮”:城市经济地理中的“江苏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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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角银边草肚皮”:城市经济地理中的“江苏现象”
时间:1970-01-01 08:00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近期,因冗务缠身、俗事扰神,未能继续完成基于新城市经济地理格局下南京城市未来之发展前景与战略方向的探索。聊以的是,在其期间,亦有新的思考与发现。,除了要受到自身区位、文化与历史等因素的影响外,同样应该放在更为宽广的外部环境中。大体来说,带来的机遇。如,苏南自创创新示范区对苏南五市的影响、国家级江北新区对南京的影响,以及长江经济带和“一带一路”对沿江城市的影响。二是省域层面的区域发展总体布局、战略选择与路径特点,对区域性城市的发展更为直接、具体与刚性。故,要想真正理解区域性城市在城市经济地理千年未有之变局下的机会与挑战,就离不开对省域城市经济地理的总体性分析与研判。

  在“理解南京基因:绝无仅有的区位,独一无二的性格”一文中,我有一个初步的发现,即,作为江苏省会、充当江苏政治、经济、文化中枢的南京,在区位上居然大部分地区被安徽城市所围合(这一最基本的特征,并将从根本上影响南京城市发展战略选择的因素,居然未能在南京城市总体规划中得到应有的体现)。其实,对于江苏来说,更为麻烦的是,从城市经济地理格局角度看,支撑起江苏经济的“四梁八柱”的城市,居然都和南京一样,统统都是偏安一角。

  2016年统计数据显示,经济总量排名第一的苏州,位于江苏城市经济地理的东南角,东与上海为邻,南与浙江嘉兴相伴。经济总量排名第二的、位于江苏城市经济地理西南角的南京,除了东侧正面与江苏省内的镇江、扬州接壤外,即使与其近在咫尺的淮安,也硬生生地被安徽的天长从中截断联络,而其它方向更是全面为安徽城市围合,与省内城市几无关联。排名第五的徐州,在苏南城市的重重包围中杀出来,成为当仁不让的苏北五市之绝对老大。然而,观察徐州可以发现,较之于苏州和南京,其城市经济地理区位更为尴尬,即,位于江苏西北的他,居然是江苏、安徽、徐州与河南四省的交汇处。丰县,就像一把楔子,深深地插入河南腹地。如同江苏的飞地一般,其与河南、安徽、山东的联系,较之于江苏,更加的便捷。位处江苏城市经济地理东北角的连云港,在经济体量上处于倒数地位,但是,其却是江苏港口条件最为优越的地方,也是亚欧大陆桥的东桥头堡,特别是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推进,城市本身也迎来了再次发展的机遇。然而,连云港却也与其他三个城市一样,有仅一半的方向与山东接壤。

  当我们打开江苏地图,把这四个城市放在一起观察时,可以发现,江苏的行政区划,就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围棋棋盘,苏州、南京、徐州和连云港,这些在省内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城市,分别占据了棋盘的四个角。我们知道,在围棋中有一句话,叫做“金角银边草肚皮”。以此观之,省域层面的江苏城市经济地理,同样呈现出“金角银边草肚皮”的基本态势。

  事实上,如果再观察一下主要中国省级行政区划图,那么可以发现,无论是其他东部地区,还是中部省份,或西部边疆,每一个省或自治区内具有支柱性作用的经济重镇,会像江苏一样,位于省级行政区划的四个角落上。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省域层面,“金角银边草肚皮”独此一份,是城市经济地理中别无分店的“江苏现象”。下面,我将更为细致地分析省域城市经济地理中的“江苏现象”,即,“金角银边草肚皮”。

  作为江苏经济地理中的擎天支柱,东西南北四个角具有无可替代的系统重要性,是当之无愧的“金角”。当然,从江苏城市经济地理的总格局看,这四个角也是冷暖不均。

  据《山海经》记载:共工触不周山,使柱折,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在此,取“天倾”二字,并非《山海经》上的原义,而是意指在江苏的城市经济地理格局中,东南角对于江苏经济具有极端重要性,甚至有“权倾天下”的意味。

  根据2016年公报,当年苏州的经济总量为15475亿元、无锡的经济总量为9210亿元、常州的经济总量为5774亿元,而南通的经济总量为6768亿元,分别位居全省的第1、第三、第四和第六。东南四市合计总量高达37227亿元,约占江苏经济总量78275亿元的近一半。特别是,近年来随着南通的快速崛起、物联网在无锡的蓬勃发展,以及智能制造在常州的开花结果,东南四市有迎接实体经济复兴、再次强势崛起明显迹象与信号。更为难得是,与大部分省域经济中心依靠一个城市单打独斗不同的是,东南四市既可以在与其他城市的竞争中独当一面,又可以像狼群一样,借助于互联互通的经济一体化,实现组团效应。尤其是,当其组团效应充分发挥时,即使是广东的两大一线城市,广州和深圳联手,也难以对其形成优势。

  在“理解南京基因:绝无仅有的区位,独一无二的性格”一文中,我已经指出,与国内其他省会或自治区首府相比,南京是一个独一无二的现象,即,明明是一个省会城市,搞得却像一个边疆城市,与省内城市的联系,无论是在便捷性上,还是在实际效果上,还不如与邻省城市。

  当然,关于这一点的区位地理原因我已经解释过。在此需要补充一点的是,这一格局的形成,同样有着深深的历史烙印。原因很简单,证据也很充分,那就是南京从建城的那一天起,其城市使命就不是地域性的,更不是省域性的。相反,拥有“虎踞龙盘”、长江天堑、秦淮河环绕之地理优势的南京,天然地就是一个时刻准备君临天下的“备胎”。历史地看,无论是五胡乱华,还是明清时期,甚至在民国时期,南京确实也在中国经济社会大动荡、大转折中,发挥着“备胎”作用,“备份”华夏文明的基因,延续华夏文明的血统。

  我们知道,尽管与显赫一时的长安、北京、开封等城市相比,南京有着短命王朝之自嘲,然而,即使是“备胎”,即使是短命,也都意味着南京在城市使命与历史地位上,绝不仅仅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地域城市。也正是时刻君临天下的雄心,让南京绝不仅仅属于江苏。作为江苏省会的今日南京,不过是新时代历史性地终结了南京城市的宏大使命,使之不得不从全国性城市,变为一省之地域城市。当历史的雄心与使命被阉割的时候,基于宏伟抱负的城市设想,也就变成了尴尬,尽管区位依然是东南要地,但是,却无东南之责任。直至今日,演变为我在前文提到的“苏地徽种”之宿命。

  徐州,作为代表华夏文明的“九州”之一,位于江苏的西北,古称彭城,北倚河南的微山湖,西北与山东的枣庄相连,西连安徽的萧县,东临连云港,南接宿迁,京杭大运河从中穿过。大清王朝时,徐州处于江南(江苏、安徽二布政使司)、山东、河南(徐州府砀山县与河南永城交界)三省交界,另外因处于京杭大运河的中段,连接了当时的直隶、山东、江南、浙江四省,故有“五省通衢”之称谓。

  历史地看,尽管当时同样也有行政区划上的分割,然而,当时的徐州,却当之无愧地充当着清王朝连接南北、贯通东西的中原枢纽之功能。造化弄人。尽管当前依然有陇海、京沪两大铁路干线交汇于此,然而,随着新中国成立后,城市经济地理格局的大调整,如同南京一样,徐州的历史使命也在大幅缩水。与之相伴的是,城市地位也一落千丈。

  与王朝时期行政区划相对模糊相比,基于现代行政管理下的行政区划,其对地域边界的阻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特别是,在省域城市经济地理的GDP锦标赛中,各个行政区纷纷自行其是,按照自身的理解与利益,选择省域内的优先发展方向与发展重点,而枉顾城市间天然的经济地理联系。

  徐州,无疑是这一新型行政区划的受害者,其和其他城市间的历史联系,就这样被人为隔断。让人欣慰的是,就是在这样的恶劣情况下,徐州依然负重前行,在力能所及的范围内不断书写时代的新篇章。在“江苏城市30年:进位者,各领风骚;退位者,港城独家”一文中,我研究发现,自1985年以来,以苏州为标杆,能够跑赢苏州的,一个城市也没有;在过去20年中,也只有宿迁一家能够跑赢苏州。另外一个让人惊艳的城市就是徐州。作为老工业基地,给人的印象是步履维艰,但是城市发展数据却给了我们一个不一样的徐州:不仅在相对速度上没有被全省对标城市苏州拉开,而且在与其他城市的竞争中同样不断进位,从1985年全省城市经济体量排名第7位跃升到2016年的第五位。当前,徐州正在以一己之力,竭力推动把淮海经济区上升为国家战略,这也表明了在新时代,依然时不我待、主动作为、积极进取的徐州形象。

  如果说,在江苏十三个地市中,最有知名度的城市是哪个?我想,除了南京、苏州、扬州和徐州外,就应该数到连云港了。原因很简单,至少从我上初中时起,亚欧大陆东桥头堡,就在教科书中,成为全国受教育人民的常识。

  孙中山先生在《建国方略》中明确指出,拥有天然深水资源的连云港,其定位是在国家整体对外开放格局中具有极端系统重要性的位于“北方大港”天津港和东方大港上海港之间的第三个大港,是一个世界级的港口城市。如其所言:“海州位于中国中部平原东陲,此平原者,世界中最广大肥沃之地区之一也。海州以为海港,则刚在北方大港与东方大港二大世界港之间,今已定为东西横贯中国中部大干线海兰铁路之终点。海州又有内地水运交通之利便,如使改良大运河其他水路系统已毕,则将北通黄河流域,南通西江流域,中通扬子江流域。”

  改革开放后,连云港也成为首批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近年来,国家层面的沿海开发战略与江苏省域层面的振兴苏北战略,以及最近的“一带一路”倡议,都为连云港的发展,创造了先人一步、人无他有的政策红利,然而,就是这样抱着地利与政策金饭碗的连云港,却处于省内要饭吃的局面。在“2016年江苏城市年报:蓝筹触底,成长当道,垃圾现形”一文中,我就指出,在尽享国家与省政府政策红利的前提下,不思进取、不想竞争、毫无上进心的连云港,极有可能在今年被宿迁反超,沦落到全省垫底的地位。

  毫不夸张地说,相对于其他城市,位于江苏东北角的连云港,在江苏省内城市大发展中,相当程度上已经让江苏城市经济“地陷东北”。空有地利与政策优势,却无法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发展实利,实在令人遗憾。

  与星光闪耀的四大“金角”相比,围合起江苏长方形行政区划的四边,要逊色很多:

  1,一枝独秀在南边。南边,四边形江苏城市经济地理的重中之重,包括苏州、无锡、常州、镇江和南京在内的苏南城市,尽在其中。它们,也撑起了江苏城市经济地理的大半边天。特别是,自今年来,随着省委省政府启动“省会战略”,南边有望继续在做大做强的道路上狂飙猛进。

  2,无限希望在东边。东边,囊括了连云港、盐城和南通三个城市。在““靠海不吃海”:沿海开放型经济中的“江苏另类””一文中,我曾经指出,从沿海开放型经济格局看,东部沿海各个省份,基本上都是形成了以“沿海开放”为主要特征的经济格局。与之相比,江苏则是一个彻底“另类”,即,不走寻常路的江苏,选择的却是“沿江开放型”之路。个人认为,在新一轮全球贸易蓬勃发展的当下,21世纪的大航海时代正在向我们走来。谁拥抱了海洋,挖掘出海洋的潜力,利用好了海洋,谁就拥有了未来。作为沿海省份,沿海城市没有发展起来,这是江苏的短肋,也是江苏的潜力。在“扬泰镇一体化:扬子江城市群“强腰”之路大构想”中,我提出,要想充分发挥这一江苏区位最好,潜力最大的地区优势,就要适度重组市级层面的行政区划,将东台、大丰划归泰州,为苏中经济制造一个出海口,并启动扬泰一体化战略,壮大这一出海口的发展潜力。

  3、头轻脚重在北边。这一侧主要由连云港和徐州两个城市组成。如果自东向西地看,把这个轴线比喻为一个人的话,那么,其呈现出来的典型特征就是“头轻脚重”:徐州独大,而连云港则是一个拖油瓶的货。自改革开放以来,本应有所作为的、基于物流大通道的徐连城市群,也几乎行将就木。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连云港。如果它能抓住新一轮国家重大战略机遇期,知耻而后勇,积极作为,主动进取,埋头苦干的话,那么,还是有希望的。

  4、横插一刀在西边。这一侧主要由徐州、宿迁、淮安和南京组成。对于这一侧利好的方面在于,有两个区域中心城市,即,南京和徐州,然而,不利的地方在于,这一轴线拉得相对较长,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城市间的联系既要受到地理因素的影响,如,洪泽湖对宿迁与淮安的分割,还要受到行政区划上的阻碍,如,安徽的天长,就像一把楔子,捅入江苏的腹地,接壤扬州,硬生生地把南京和淮安本应有的联系切断,让西线的城市联系显得有点不畅。

  当我们通过“金角”与“银边”的分析后,剩下来的城市,就属于“草肚皮”范畴了。在这一地理空间中,主要覆盖的是苏中和部分苏北城市,分别是扬州、泰州、淮安和宿迁。

  在此,“草肚皮”是一种基于地理空间形态的粗放化描述。可以有两个层面的理解:一是与沿海、沿江以及枢纽型城市,如,南京和徐州相比,这些城市在“地利”上不占优势。无论是交通网络覆盖的强度还是密度,以及现代化程度上,都远远不及省内其他地区。二是与其他省份的地理中心城市相比,这些地理上的中心城市,却成为经济发展的边陲。

  这是江苏中部或腹部地区城市在经济发展中的不利条件,然而,对于江苏来说,幸运的是,这些城市并没有把困难当做借口,而是积极作为、实实在在地打破不利的“地利”因素,赢得城市发展的新机遇。以近两年的经济数据为例,作为苏中地区的扬州和泰州正在焕发新的活力,在增速上强势回归,并超越基数要低得多的苏北主要城市的增速。在此,特别值得表扬的是宿迁。这是一个典型的“沿海内陆型城市”,无论是区位、交通,还是资源条件,在省内算是最差的一个。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城市,自1996年建市以来,自强不息,主动作为、全面进取,创造了现代化事业中的“宿迁奇迹”:1996年,其经济总量只有连云港的约60%,而到了2016年就已经与连云港不分上下,并有望于今年超越连云港。要知道,在过去的20年中,连云港也是保持在10%左右的增速。宿迁居然在对方城市保持高增长的情况下,实现跟对方城市增速的翻翻,放眼国内,也几乎没有城市能够做到。我们可以说,作为江苏城市经济地理大棋盘中“草肚皮”的江苏腹地,其实并不草,如果做得好,完全就像围棋一样,决胜中盘,成为江苏与其他经济大省对决的关键性胜负手。

  我们说,当前全国正处于城市经济地理千年未有之变局中,如何在新的时代背景下,抓住时代机遇,做大做强城市,是每一个城市及其主政者都要在思考的问题。“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对于江苏主要城市来说,只有洞悉本市自身的客观条件,以及其在本省中的位置,才能准确制定出符合城市发展规律、遵循自身特色与实际的城市发展战略。

  一是对省域层面的总体战略的影响。当前,江苏省内区域发展战略,在推动地域经济地理重组的同时,也明显缺乏一个总体思路,暴露出碎片化弊病。客观地看,无论是扬子江城市群战略,还是以徐州为中心的淮海经济区战略,以及沿海大开发战略,都是各圈一块地。即使如此,也未能实现省域层面战略对13个地市的全覆盖,部分城市,如,淮安、宿迁、泰州,甚至扬州,都处于省域战略的真空区。这些城市,该何去何从,省内并没有一个总体统筹与具体设想。

  二是对具体城市的发展战略的影响。当前,南京正在启动新一轮城市总规,然而,新总规会有多大新意,是否依然因循守旧,根本上还是要取决于其对南京城市历史使命与现实地位的精准分析。以南京为例,它一直承担的就是跨区域整合功能,新一轮的城市规划,能否体现出它的跨区域性,以最大限度发挥城市潜能?这个问题,也同样适用于徐州。当然,省内其他城市自身的发展战略定位,更离不开对个体特色与总体格局的联动考虑中。

  对于这一问题,我将分城市专题,在“金角银边草肚皮”的江苏城市经济地理中格局下,予以新的思考与探索,以抛砖引玉,激发人们对城市发展发现的真思考、大思考、再思考。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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